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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vy 出品:高工人形机器人
2026年,来自海外的第一款人形机器人新品,以独特的设计语言,尝试定义机器人美学。
1月27日,来自纽约的人形创企Fauna Robotics结束了两年秘密研发之后,发布首款人形机器人 Sprout。
看Sprout的第一眼,便剥离了所有既有人形机器人的视觉惯性。
它小巧、温润,周身未沾染半分荧幕形象的影子,这是Fauna Robotics创始人有意识的美学解构。在泛滥着金属骨骼与仿生皮囊的人形机器人领域,Sprout以近乎天真的形态,完成了一次安静却彻底的视觉重建。

更重要的是,Fauna Robotics的思考并未止步于美学形式,而是深入至人类视觉的生理舒适区。他们创造的并非夺目的奇观,是一种能让目光自然栖息的视觉环境。
Fauna Robotics的创始人一致认为,市面上许多原型机所推崇的反乌托邦式美学,或又称之为“工业汽车式的男子气概”形象,虽然传递出力量和自信,却并不适合私密的人类空间。
创始人Rob Cochran认为,“它们通常体型庞大,而且在人身边存在安全隐患,它们强壮而沉重。如果它们倒在你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公司设计师Anthony Moschella喜欢的《星球大战》中R2-D2(右)和BB-8(左)
在Fauna Robotics的设计哲学中,人类的“可爱”偏好并非单纯审美,而是一种深植于感知本能的安全叙事。这种吸引力在于形态所传递的绝对无攻击性,它不唤起多余的联想,亦不制造认知的冲突,最终成为一种让视觉与心理皆可松弛的存在。
若将“无棱角”简单等同于亲切感的安全信号,波士顿动力的Atlas便构成了一个悖论,它虽周身圆润、毫无锐利线条,却依然散发着强烈的机能感与距离感。
进一步而言,即使为机器人覆上仿生柔软的外衣,如Figure 03的灰色针织织物,或1X的NEO所采用的柔性三维晶格聚合物。这些材质策略或许缓解了视觉与触觉上的抵触,却仍未真正触及这两家公司所宣扬的“家人”一词所蕴含的温度与共生语境。
它们包裹着机械的实质,尚停在物理防护与视觉修饰的层面,未能跨越至情感同频的领域。
Sprout的形态远非完美,但其将“无威胁的亲近感”作为设计起点,值得整个人形行业深思。尤其对于那些将愿景锚定于家庭场景的企业来说,更应该把外观的设计升维至战略层面,成为定义产品与人的关系的第一语言。
收起那些带有“英雄崇拜”情结的视觉符号,真正回归到人与机器共存的本质命题:人类究竟需要怎样的机械躯壳,来安放人类的日常、情感与未来?
“消费级”人形机器人的一次尝试
在现阶段,Sprout将实现一款工具意义上的陪伴,要到下一阶段才会聚焦于家庭环境的陪伴。
作为机器人开发者、研究人员和教育机构的开发平台,Sprout 的运动控制、感知、导航和表达系统已经整合完成,可以直接使用。第一批使用者无需从“如何站稳” “如何避免摔倒”这些基础问题入手,可以更快进入任务设计、交互逻辑和应用验证阶段。
同时,Sprout提供全面的 SDK 和 API,支持自定义 AI 模型和开发者工作流程,使其成为具身 智能研究和人机交互应用的强大基础。
Sprout目前以 Creator Edition 形式对外发售,售价为5万美元,早期客户包括迪士尼和波士顿动力。
在外形上,Sprout的高度为107厘米,可以与人(包括儿童)平视站立,重量为22.7公斤,全身拥有29个自由度,包括关节化的眉毛和360°面部LED阵列,以传达情感和意图。
有媒体戏称,“Sprout的眉毛抬起像挡风玻璃刮水器一样。”

在交互方面的设计,其外壳触感柔软,并带有衬垫,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夹点,其柔性电机控制可降低人机交互过程中的冲击力。其模块化自主控制栈集成了导航、地图构建、全身远程操控和丰富的交互功能。
在行动能力上,Sprout配备了夹爪,并采用专为从地面到柜台的触及范围设计的配置,使其能够行走、蹲伏、爬行甚至跳舞,并且内置了开箱即用的运动能力。
在配置上,Sprout 搭载 NVIDIA Jetson AGX Orin (64 GB) 计算模块和 1 TB SSD 固态硬盘,配备 ZED 2i 立体视觉系统用于深度感知,4个TOF传感器用于避障,4个麦克风阵列用于音频交互,以及 IMU 用于保持平衡及运动控制。
坦白讲,Sprout的能力并不出众,尤其是和国内外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相比,Sprout最终在家庭复杂任务里也很难发挥大作用。
但是它的优势是,在双足人形机器人这一范畴中,Sprout可以完成简单的抓取任务,如乐高块或小熊玩偶,并以提供情绪价值服务为主。
尤其是在提供情绪价值的领域,行业内的主流做法,通常是推出外观可爱的纯交互型机器人。这类产品往往专注于屏幕或语音互动,极少会配备具备简单灵巧操作能力的手部与足部。
正如去年,Hugging Face和 Pollen Robotics推出了开源机器人Reachy Mini,这是一款11英寸的桌面机器人,它拥有表情丰富的眼睛、有趣的触角和六自由度头部。
与此同时,面对复杂任务时,Sprout不具备相应的能力。
然而关键在于,当下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只有类似“超人”的外观,不具备“无所不能”的能力,这种外观与能力之间的显著落差,极易让消费者产生认知落差。
以Figure AI昨天才发布的VLA大模型Helix02为例,在展示视频中,搭载了这一大模型的Figure 03在厨房中完成了持续 4 分钟的长序列任务,这短短的4分钟已经是人形机器人能自主完成复杂、长序列任务的最久时长。
这又将回到本文开头的观点,Sprout 从形态上就放弃了“全能”的暗示。人们不会期待它完成超越设计的任务,在家庭场景中,与它的交互始终落在可预见、可接纳的节奏里。
Boston Dynamics的首席战略官Marc Theermann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第一次看到Sprout,真的能让人对未来有所了解。将其从盒子里拿出来,可以立刻开始走动。如果你眯起眼睛仔细看,就能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欢迎这样的机器人进入他们的家庭。”
业内都非常明确,2026年是人形机器人找准落地的一年,那Sprout是一个值得参考的对象,他的优缺点明确,落地场景清晰,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好。
而对其他本体企业来说,从场景出发,不仅仅是训练人形机器人的能力那么简单,还可以考虑是否要放弃千篇一律的外观设计,以及炫技式的能力堆砌。
不是思考某款人形机器人产品适合什么场景,而是某个场景需要怎么样的产品。
如今,“消费级”四足机器狗已逐渐进入市场,但是“消费级”人形机器人却仍卡在大模型、性能、安全性、价格等多个环节。
Sprout便是更接近“消费级”人形机器人的一次尝试。
最好看的人形机器人企业创始团队
Fauna Robotics的创始团队大约有50人,而其最主要的创始人分别是Rob Cochran和Josh Merel。
Rob Cochran是Fauna Robotics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他曾就职于高盛、Facebook、CTRL-1abs和亚马逊云计算等公司。

Rob Cochran于2014年至2016年在哈佛商学院获得工商管理硕士(MBA)学位。他精通C++、机器人技术、Matlab、嵌入式系统、Java等多种编程语言。
Rob Cochran在可穿戴神经技术公司CTRL-1abs的任职期间,结识了Fauna Robotics 的另一位创始人Josh Merel。
2019年,该公司被Facebook收购,Rob Cochran入职高盛,4年后,之后决定与Josh Merel再次合作。
Josh Merel是一名机器人运动专家,曾就职于谷歌旗下的DeepMind公司,专注于利用人工智能学习技术在模拟环境中训练机器人。
Fauna Robotics中还有一名负责机器人地图绘制和导航的研究科学家Ana Pervan,她过往的研究重点是传感器融合,以及如何利用多种传感方式(摄像头、GPS、雷达等)来精确估计机器人的状态(以及环境中的动态物体),并规划其未来的行动。

Ana Pervan
据悉,Ana Pervan于2016年获圣母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机械工程学士学位,于2018年获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机械工程硕士学位。
2021年至2023年,Ana Pervan曾在Wayve担任机器人工程师,致力于基于机器学习的自动驾驶车辆研究。
在Ana Pervan的设计下,Sprout可以在不平坦的地面上缓慢而稳健地行走,并且在避障后可以快速重新规划路线。
据描述,有一次Sprout为了避让一个人而急转弯,差点绊倒,结果脚却撞到了凸出的桌轮上,而桌轮离地面太低,其摄像头无法捕捉到。但Sprout迅速恢复了平衡,继续行走,就像一个笨拙的人。
基于创始人对机器人在场景中扮演的角色的清晰共识,结合外观设计师对人机交互的系统性洞察,与机械工程师在功能上的审慎取舍,Fauna Robotics花费了2年时间,才发布了一个小小的Sprout。

Sprout的设计灵感来源之一,《杰森一家》里的Rosie Jetson
它提醒我们,真正的革命,有时始于一个温和的起点,以及一份不试图成为一切的谦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