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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形机器人场景应用联盟
过去两年,科技产业的聚光灯正发生着一次意味深长的偏移。当造车新势力与传统车企在价格战与智驾普及战中厮杀得难解难分时,一股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正悄然汇聚成江河。
在智能汽车及自动驾驶领域淬炼多年的顶尖技术高管们,正转身投入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新赛道——具身智能机器人。
01.
暗流涌动:顶尖人才从哪来,到哪去?
翻阅具身智能机器人赛道的创业与高管名单,恍若一张智能汽车领域的“全明星阵容”。近两年,这场人才流动几乎覆盖国内智驾全产业链主力阵营:理想、蔚来、小鹏、华为、百度、小米、特斯拉中国等整车企业,地平线、Momenta、文远知行、毫末智行、元戎启行、速腾聚创等智驾产业链上下游公司,均有核心人才转向具身智能机器人赛道。
人才流动的密度与层级,已远非寻常“跳槽”所能概括。

图表:智能汽车领域人才流向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情况一览
(由新战略移动机器人产业研究所根据公开资料不完全统计)
若论迁出规模,理想系尤为醒目。从曾任理想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沈亚楠,前理想CTO的王凯、智驾总裁郎咸朋等,仅公开可统计的核心出走人员就达9人,全面覆盖公司技术与决策核心层。地平线系紧随其后,曾任地平线副总裁、软件平台产品线总裁等核心职位的余轶南,前软件平台总架构师、智驾创始团队成员宋巍等核心骨干先后转战具身智能机器人赛道。
新势力车企与头部智驾企业同样是人才输出主力。小鹏汽车前副总裁、智能驾驶体系核心负责人李力耘出任众擎机器人CTO,前视觉感知团队负责人王弢创立深庭纪;曾任蔚来汽车自动驾驶高级总监秦海龙加盟维他动力;百度智能汽车事业部前总经理顾维灏,以及元戎启行、纵目科技等企业的核心成员,也纷纷投身具身智能浪潮。
比人员体量更值得玩味的,是“抱团迁移”的行业现象。具体来看,蔚来汽车前高管张涛与纵目科技前AI平台负责人吴正芳先后加盟魔法原子,分掌具身模型与数据平台两大核心板块;来自地平线的宋巍、余轶南,联合曾就职于理想汽车、蔚来汽车的赵哲伦与秦海龙,共同构成维他动力的核心创始班底;理想前端到端智驾负责人夏中谱,与前卡尔动力自动驾驶副总裁、首席算法架构师许闻达联手创办无界动力;而前理想智驾负责人贾鹏与前理想CTO王凯共同打造的至简动力,成立不足一年便完成多轮融资,已然成长为赛道内的一匹黑马。而“老同事”在新领域重聚绝非偶然,人才流动带走的不只是个人技术积累,更是整套经过实战磨合的协作体系与技术判断力。
更深层的信号藏在身份转变之中。大部分流出人才选择自主创业,以创始人或联合创始人身份入局,而非单纯的职业跳槽。当一批在成熟车企手握高薪的核心高管,甘愿放弃成熟平台从零起步,背后折射的,是具身智能赛道远超当下的产业想象空间与时代级机遇。
这场暗流,才刚刚涌动。
02.
底层同源与产业更迭:智驾大军跨界的原因
如果这只是一场寻常的“风口追逐”,很难解释为何迁徙会如此集中地发生在智能驾驶领域。真正的答案,或许藏在智能驾驶与具身智能高度同源的技术体系之中。
无论是智能汽车还是具身智能机器人,都围绕感知、决策、执行三大核心系统展开,本质上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让AI理解并操控物理世界,完成“感知—推理—动作”的闭环控制。过去智驾行业经历了漫长的模块化发展,如今正走向端到端的大模型时代;而具身智能借着大模型东风,一开局便选择了端到端的VLA路线。技术架构的趋同,让两者在底层逻辑上天然具备可迁移性。
这一判断也得到了产业界的印证。杭叉集团首席科学家陶熠昆便曾公开表示,移动机器人破局的关键在于完成从AMR向EIMR(具身智能移动机器人)的底层范式跃迁,而智驾跑通的“载体—数据—模型”正向闭环,正是这场产业革命最确定的解题思路。(延伸阅读:当叉车遇见具身智能:智驾技术范式的迈进与跃迁)正因如此,业内不少人认为,智能驾驶本质上也是具身智能的一种形态,只是任务复杂度相对更低。

这种技术路径的高度统一,使得智驾与具身智能不仅在底层逻辑上同源,更可能在未来形成相互促进的协同关系。智驾人才的跨界之所以能快速站稳脚跟,正是因为他们带走的不是单一产品的开发经验,而是对“感知—决策—执行”这套统一架构的深度把控,而这恰恰是当下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创业中最稀缺的资产。
技术构成必要条件。真正推动人才下定决心的,是产业周期的双向挤压。
从推力端看,智能汽车行业历经近十年高速狂奔,技术路线逐步收敛,头部格局趋于固化。智驾功能迭代从增量创新进入精细化内卷阶段,顶尖技术人才面临职业边际效用持续递减的瓶颈,单点技术突破所能撬动的产业价值已大不如前。
从拉力端看,大模型技术的突破让具身智能真正拥有了对物理世界的理解与交互能力,通用人形机器人、移动机器人等产品正处于从“自动化设备”向“自主智能体”跨越的爆发前夜。对于亲手搭建起汽车产业数据飞轮的技术人才而言,具身智能机器人是想象空间远超汽车的万亿级蓝海,他们渴望在新赛道复刻甚至超越智驾领域的产业成就。
资本的加持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吸引力。据人形机器人场景应用联盟不完全统计,2026年上半年,全球具身智能及人形机器人领域共发生超过220起融资事件,披露融资总额超过1041亿元人民币。行业正处于资本涌入的早期红利窗口。对于深谙产业节奏、寻求职业与估值双重跃升的智驾从业者而言,这种周期落差具备极强的吸引力。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人才流动并非单向的人才流失。不少车企本身也在主动完成产业身份的转身,例如理想汽车既鼓励内部员工创业,也通过投资孵化机器人相关项目。从这个角度看,人才流动某种程度上也是母体公司战略布局的自然延伸,而非单纯的人才流失。
03.
迎接“硬菜”:万亿级具身智能机器人赛道
这场人才迁徙的终点,是一个正以惊人速度膨胀的万亿级赛道。
政策顶层设计正在持续加码。2025年,具身智能第一次出现在政府工作报告的表述中;同年10月公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又把它和量子信息、类脑智能一起,列入了面向未来的产业体系。人才培养体系也在同步跟进,2026年,教育部新增“具身智能”本科专业,首批多所高校已经启动招生,产业对人才的渴求,正在从企业挖角延伸到高校培养体系的重构。

与此同时,薪资与岗位的虹吸效应持续放大。据公开招聘平台数据,2026年前四个月,具身智能相关岗位的招聘热度较去年同期暴涨超过15倍,行业月薪均值来到6.2万元左右;其中人形机器人这个更细分的赛道,新增岗位数量同比增长超过两倍,平均年薪也已站上40万元关口。照此趋势,当前这场智驾人才向机器人领域的迁徙,大概率还只是行业浪潮的上半场。
但赛道热度不意味着坦途。尽管智驾与具身智能拥有高度同源的技术体系,但这并不意味着跨界迁徙是一场轻松的技术变现。物理世界的长尾场景远比铺装路面复杂,从智能汽车到具身智能机器人领域,绝非简单的“拿来主义”。
正如杭叉集团首席科学家陶熠昆所比喻的,智驾行业探索出的“重感知、轻地图”范式固然是这场跨界中最易落地的核心“甜点”;但要真正走向规模化商业落地,从业者还必须啃下具身智能场景特有的“硬菜”, 包括亚厘米级的作业精度要求、跨场景跨平台的数据复用能力等一系列现实难题。
这种差异也延伸至商业模式与成长周期上。与纯软件大模型“模型即产品”的特性不同,具身智能的模型只是能力底座,要实现真正的环境泛化与场景落地,往往需要百万小时级的真实物理场景数据积累。这意味着,具身智能的创业与融资周期远比纯软件形态更长,资本与耐心都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过,对身处机器人产业一线的从业者而言,这场由智驾行业发起的人才与资本流动,或许正是期待已久的“鲇鱼”。它带来的远不止人才红利,更是技术范式的碰撞与产业逻辑的重构。
产业边界正在消融,而下一个机器人独角兽企业,或许已在路上。
